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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非但没有动，方才还歪在凭几上拨弄铃铛的那个痴傻少年，在听见“岁岁”两个字的瞬间，所有动作都停了。他的手指还搭在腕间的银镯上，指尖却不再拨弄，停在了半空，像一只被惊动的蝶，翅膀悬在将落未落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张空白的脸上，所有痴态都消失了——不是变得清醒，而是变成了一片更深的空白。没有笑，没有茫然，什么都没有。只是空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抬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空洞洞的眼睛穿过满殿灯火，直直地看向御座之上，那焦点落在柳历鹤身上，稳稳的，冷冷的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排斥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，像是听见了一声不该听见的呼唤，像是面前这个人、这个声音、这两个字，都是他极其厌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目光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敬畏，只有烦躁，只有不悦，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抵触——别叫我。别过来。别碰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历鹤迎着他的目光，手还停在半空中，招手的动作顿了一瞬。满殿的人都以为天子要发作了。御前的内侍已经悄悄攥紧了拂尘，准备承受雷霆之怒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没有发作。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，嘴角那道几不可察的弧度没有加深，反而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抿直了。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旧沉沉地锁着柳昭岁，里面的波纹却变了味道——方才还是波澜不兴的沉静，此刻却像是潭底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，一种阴冷的、不悦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岁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三次唤。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，那层裹在蜜糖里的刀刃终于露了出来。依旧不高，依旧不怒，却像三九天的寒风从门缝里挤进来，无声无息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让朕说第四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满殿死寂。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的声响在寂静中听得一清二楚。后妃席上，不知是哪位贵人把手里的帕子绞得死紧，指节青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柳昭岁站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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