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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不知哪来的胆子,大概是三更半夜屋里就他们俩,夜色能壮胆,她仰起头去看他:“首席结构总监,还管东家收不收礼?”
他低头看她。油灯在桌角,光从下往上照,照得他半张脸亮半张脸暗,那双眼睛黑得吓人,盯了她很久:“管得着。”
“你凭什么啊?”
他没答。外头有脚步声,趿拉着鞋,啪嗒啪嗒从后院往前院来,是豆子去完茅房回房,他迷迷糊糊的嗓音:“小姐?你屋里咋还亮着灯?”她一激灵就要站起来,谢屹比她还快,两步走到门口,抬手把门栓插上了,咔哒一声。
“你锁门干什么!”她压着嗓子瞪他。
门外的脚步停了:“小姐?门咋锁了?”谢屹背靠着门板,一声不出,就那么看着她。她脸一下烧起来,冲门外喊:“没、没事!我在算账,别吵我!你睡你的去!”
门外静了一会儿,然后是豆子嘟嘟囔囔越走越远:“半夜算账还锁门……谢哥也不在棚子里……莫不是又在教训谢哥……”
她伸手捂住了脸。
脚步声没了。他走回来,这回没回她身后,绕到了账桌前头,两只手撑在桌沿上,一边一只,正落在她身子两侧。前头是他,后头是桌子,左右是他那两条结实的胳膊,账本、刻了一半的鸭子全在她身后,她一动都不敢动。
“那封信,你夹在账本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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