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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厨房很小，灶台是砖砌的，灶膛里的灰板结成一层硬壳，锅早没了，灶口只剩一圈锈印。碗柜里码着碗，都是白瓷的，蓝边，跟阴市里钱阿婆那摞碗有点像，又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站在厨房中间，先把灶台、碗柜挨个看了一遍。两根蛛丝似的淡线，在这里有了头。一根从灶台边上的一个铁皮罐子里出来，一根从头顶上，碗柜上面那层顶柜里垂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唐川。”她喊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川过来，踮脚，把顶柜的门拉开。顶柜里很深，积着厚厚的灰，最里面放着一个蓝布包袱。他把包袱拿下来，放在灶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包袱打开，里面是一块旧手帕，手帕里包着一只盖碗。白瓷的，碗、盖、托三件，素面，没有花。碗沿上缺了一个小口，不大，指甲盖那么一点，口子边上被摩挲得很光滑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看着那个缺口。一只碗缺了口，还留着，还拿手帕包着，收在最高的那层柜子里。这是舍不得用，平常日子不动它，只有到了日子，才拿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去拿灶台边上那个铁皮罐子。罐子上的漆掉了一半，罐盖拧得很紧。她拧开，一股香气冲出来。偏房里那股是廉价的香精甜，这一股是真的花香，茉莉，干的，陈的，可还是香。

        罐子里茶叶只剩半罐。罐盖内侧，用胶布贴着一张小纸条，纸条发黄，字是蓝墨水写的，一笔一画，跟韩婆婆说话一样慢：

        >茉莉花茶一盏，用缺口盖碗。

        >清水一盅。

        >香三炷，一夜一炷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么三行。江小满把纸条看了三遍。这就是原来那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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